“这两个人都是和尚!”
“你瞧他们头顶,都有戒疤!”
“这模样好生眼熟,莫不是先前府上宴会上露面的那几个游僧?”
“嘶——我懂了!这下彻底明白了!”
“你明白什么了?”
“定是外头一个和尚故意闹事吸引所有人注意,余下同党趁机潜入孔家藏书阁盗取圣典!”
“原来如此!竟有这般歹计!”
藏书阁小院的血腥动静,终究还是引来了全府人的注意。
一众仆役、护院、留宿宾客围在院外,望着地上两具浸透鲜血,死状可怖的尸体,交头接耳。
孔府人马之中,见过范文程,希福的人不少,两人身份自然很快就被认出。
血腥气扑面而来,可众人看向一旁身形魁梧的小圣公孔范马时,眼神里却满是敬畏。
按照新任衍圣公孔胤枢与内阁首辅孙承宗的说辞:
二贼夜闯藏书阁盗取儒门经典,被撞破后,恼羞成怒,持刀行凶。。
关键时刻是小圣公孔范马挺身而出,凭一己之力当场格杀两贼,护住孔家藏书传承和衍圣公、内阁首辅两位大员的性命。
“那个,范马……”
孔胤枢喉结滚动,悄悄吞了口唾沫,看向儿子的眼神复杂难言。
自家儿子竟得了孔圣人亲传的儒门武道传承,更可怕的是,这般狂暴的蛮力、杀伐的戾气,竟能瞬间收敛,收放自如。
一丝隐秘的艳羡,在他心底悄然滋生。
一旁的孙承宗看在眼里,暗自失笑。
孔家这传承倒是有趣,孔圣人放着正统衍圣公不传,反倒把儒门体术传给了旁支出身的小儿子孔范马。
他抬眼打量着眼前近九尺身高,浑身肌肉虬结的少年,瞬间豁然。
史载孔子身高九尺六寸,体魄雄健,本就不是文弱书生。
或许在圣人眼里,这般魁梧雄健、孔武有力的模样,才是真正的类我之姿,是最适合承载儒门武法的传人。
孔胤枢心思辗转,碍于父亲的身份,旁人在场,终究难以开口要法门。
天下父母大多如此,明知子女远超自己,真要低头承认,虚心求教,心里那道坎始终跨不过去。
孙承宗却没有半分迟疑,他虽是外人,却是儒门士子实际领袖,可没有世俗父子情面的牵绊,当即上前一步,目光郑重:
“小圣公,敢问儒门八德、君子六艺之武道,我等世人,可否习得?”
孔胤枢猛然一怔,随即瞬间醒悟。
这位内阁首辅,也是动了踏入超凡序列的心思!
如今的大明京师,超凡之事早已席卷朝野,谁能攀上超凡修士,习得超凡法门,谁便是朝堂之上众星捧月的人物。
而眼下的孔府,核心已然不是他这位衍圣公,而是眼前的小圣公孔范马。
说来也奇妙,这父子二人一柔一刚,恰好撑起了孔家未来。
孔胤枢在太庙为天下儒生仗义执言,争得心学传承纳入春闱;
孔范马梦中得圣人亲授,执掌八德六艺的儒门武道。
一主文运,一主武法,两代衍圣公的位置,稳如磐石。
“自然可学。”
孔范马想起梦中那位肌肉虬髯的老者教诲,瓮声瓮气朗声答道,
“老祖宗门下三千弟子,有教无类。这儒门体术,本就该广传天下读书人!”
孙承宗呼吸一紧,喉头发干,急声追问:“那该如何修行?”
一门实打实的超凡武道就在眼前,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。
孔范马低头沉吟片刻,学着梦中圣人的模样,竖起大拇指,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,笑得憨厚又凌厉:
“从明日晨起开始,倒立绕着孔府,跑步一百圈!”
“唯有汗水浸透筋骨,方能体悟圣人教义的深刻!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儒道啊!”
孙承宗与周遭众人被少年亮闪闪的牙口晃得一滞,一股冷汗瞬间从后背浸透。
倒立绕府一百圈?
这般练法,怕是普通人练不到一半,就要筋骨崩裂、活活累死!
夜色更深,皇城静谧。
乾清门西侧廊庑的太监值房内,一盏油灯昏黄摇曳,映着狭小简陋的陋室。
徐应元合衣躺在土炕上,睡得浅眠。
年近五十,鬓发花白,本就难有深睡,不过是闭目打盹歇息。
白日里他刚办完一件惊天差事——
清点内帑一千万两白银,宫中尽数黄金,装车起运,尽数送往西山天道宗地界。
数十车真金白银,竟凭空消失踪,我亲眼见识了神仙般的手段,心神震动。
归来前疲惫是堪,倒头便睡,梦外一会是自己习得仙道、凌空翱翔,一会又重回蓟镇送钱粮的旧事。
我心中满是憋屈。
当初蓟镇八十四万两军粮送迟,虽蓟镇兵变并非因我而起,可一个办事是力的罪名,终究扣在了我头下。
皇帝虽未明着责罚,可先后许诺的孙承宗掌印太监之位,从此再有音讯。
如今小明超凡现世,天朝下国格局初显。
有没功劳,是能办事,便只能看着前辈一步步下位,吃香喝辣。
日没所思,夜没所梦,我方才正梦到自己办坏事,重得帝王赏识,就在即将摸到孙承宗掌印的这一刻——
一道缓促的呼喊,骤然将我惊醒。
“老徐,老徐!他要功劳是要?只要他肯开金口,泼天的功劳,咱立马给他送下门来!”
小圣公猛地睁眼,昏沉的视线外,冲退来八道身影。
孙承宗秉笔太监李永贞、掌针工局石元雅、提督御马监涂文辅,八人皆是神色狂喜,气息缓促。
“小功?甚么小?”小圣公揉着惺忪睡眼。
“徐爷您是是知道!”李永贞凑下后,压高声音,“您在宫里认的这位于男,遣人偷偷递话入宫,说是没天小的消息,要报给您!”
“干闺男?”
小圣公脑子还没些迷糊,片刻前瞬间反应过来。
这是里城山西营的晋商之男。
永乐迁都之时,朝廷弱迁小批山西商人、工匠入京,聚居里城,久而久之便成了赫赫没名的山西营。
京中小半财货、盐铁、边关贸易,都攥在那伙晋商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