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赢了，我们赢了！”
欢呼声在废墟间回荡，把死寂冲散了大半！
有人笑着笑着坐倒在地，有人靠着断柱仰头看天，嘴角挂着血迹却咧嘴笑得跟孩子一样！
石台上，碎石间，到处都是瘫坐的人影！
残存的修士们，一个接一个地卸下了绷了整日的劲儿，像被抽走了骨头，软塌塌地靠在任何能靠的地方！
空气里血腥味还没散尽，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、来自界外的威压，确实退干净了！
九宫锁天阵的银色光纹，在天门表面缓缓流转，像一层薄而坚韧的蚕丝，将那道狰狞的裂口裹得严严实实！
霍东仰面躺在碎石堆里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！
他的四肢像灌了铅，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挤不出来！
整个人陷在碎石的凹坑里，双眼望着头顶那片银白色的光纹，一动不动！
他听见周围那些劫后余生的笑声，嘴角扯了扯，想跟着笑一声，喉咙却只发出两声干哑的气音！
过了好一阵，碎石被踩响的声音靠近了！
一道人影在他身旁停下，挡住了头顶的光！
霍东偏了偏头，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！
叶青站在他身边，垂眼看着躺在碎石里的儿子，嘴唇动了动，像在斟酌措辞！
他左肩的衣袍碎了大半，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已经简单止了血，血渍在衣料上洇开一大片暗褐色！
他站了约莫三息，才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
霍东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！
父亲这个词，在他前半辈子的人生里，是空白的、缺席的、没有任何温度的符号！
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，也亲手送走过太多人，血缘这种东西对他而言，早已形不成什么牵绊！
何况他们之间，本就谈不上什么父子情分！
要不是有他妈时常提醒，他甚至都快忘了有父亲这个称呼了！
他沉默片刻后，才开口，声音却很淡：“我没事！”
“妈叫你回去，有空去踏雪宗一趟吧！”
叶青愣了一瞬，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！
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拳，又松开，眼底有光一闪而过，被他压了下去！
儿子没有骂他，也没有推开他！
这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太多太多了！
“好！”
他只回了一个字，嘴角那点弧度，却怎么也压不下去！
严老从另一侧走了过来，陈老跟在他身后！
两位老者都狼狈，道袍上全是血污和灰尘，眼中却有光！
严老走路的步子明显虚浮，肩头的伤还往外渗血，但他顾不上！
他直直走到霍东跟前坐下，神色凝重到了极点：
“霍小友，这个阵法能封住天门裂缝多久？”
霍东撑着上半身坐起来，后背抵着半块断柱，喘了两口气才开口：
“最多一个月！”
严老脸色一沉！
陈老眉心拧成了疙瘩，右臂撑着膝盖，整个人晃了晃才站稳：
“一个月……太短了！”
霍东没有接这句话，抬起头目光越过两位老者，落在天门表面那层银白色光纹上！
裂缝虽然被封住了，但九宫锁天阵的光纹，只覆盖了不足一丈宽的区域！
边缘处紫黑色的空间碎片还在缓慢蠕动，像被压住的水面下藏着什么活的东西，随时会顶破那层薄皮！
他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开口：“严老，天门之外……是什么？”
严老和陈老同时看了他一眼！
空气安静了两息！
严老缓缓直起身，望着那道被封住的裂缝，目光变得深远而复杂！
“天门之外，是上界！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：
“也就是传说中的——仙界！”
霍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！
他没有打断，等着严老继续说下去！
“但仙界，并不像传说中那般美好！”严老的声音沉了下去，像石头坠进深潭：
“上古年间，九子之首的元灵前辈，以绝顶修为打破世界壁垒，成功飞升上界！”
“然而他到了上界之后，才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真相！”
严老转过身，看向霍东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整个上界，都将我们脚下的仙灵界——也就是现在的古武界，视为他们的猎场！”
霍东的瞳孔微微一缩！
“猎场？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！
“对，就是猎场，我们这一界的生灵，就是猎物！”陈老在旁边接过话头，语气里带着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怒意：
“上界那些存在，将古武界当作豢养灵兽的圈地，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打开通道，诱导人飞升，实质上就是为了收割！”
“他们收割的是灵，是人身上的灵性，地脉中的灵蕴，万物生出的灵智！”
“对他们而言，这片天地不过是一片成熟的田地，到了季节就该来收割一次！”
“元灵前辈发现真相之后，没有选择留在上界，他强行撕开世界壁垒，从上界折返！”
严老的声音在此刻沉到了极致，像是把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扯出来：
“他回到仙灵界，召集九子，带着当时所有愿意站起来的人，与上界追杀而来入侵者，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！”
“那场大战，打碎了天地，打裂了法则，将完整的仙灵界打得四分五裂，最终化作如今古武界这片残破的样子！”
“而元灵前辈，最终与九子以自身为代价，在通道，也就是天门布下了封印大阵，将上界与古武界彻底隔绝！”
严老说到这里，停住了！
石台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！
霍东沉默了很久，目光一直落虚空之上的天们，脸色变换不定！
“所以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：
“我们现在站的这片天地，是元灵他们用命换来的！”
“封印本就是上古九子，以自身为代价布下的，经过万年的岁月消磨，如今已薄如蝉翼！”严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沧桑：
“而界外那些存在中，甚至有‘仙级’的存在，他们若真挤过裂缝，以古武界现有之力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！
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，那个结局是什么！
霍东撑着手臂从地上站了起来，双腿还有些发软，但他站稳了！
他站在石台边缘，望着天门表面那片银白的光纹，眸色晦暗深沉！
一个月！
留给他们的时间，只剩一个月！
“可有什么办法，彻底封印天门这个通道？”